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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澤林 散文——《割肉》

作者:李澤林     時間: 2018-12-07     點擊:8942次    分享到:

 


“醒啦? 難得不上班,你再瞇會兒。我趕著早兒去割點肉,下午給你做好吃的。”趴在離我不到一拳距離的姥姥輕聲細語,好似在給我營造 “瞇會兒”的氛圍。

“割肉!”好熟悉,也好遙遠。伴著一聲關門的聲響,這個詞把我拉回到從前……

小時候,我和家里人一樣,根本不愛吃肉。也許是吃的少記憶不深,亦或吃不起索性不去碰,總之,那時候對肉,沒有什么期望存在。到了初中,上寄宿學校,一周回一次家。當時上寄宿學校的有兩類:一類是礦區子弟所謂的思想時尚派;另一類就是除了學習刻苦什么都很out的靠獎學金入校的農村派。兩派人,相互不服,相互影響。清晰地記得,肉是從那時解鎖了我的最愛食材。

其他的記憶不深了,唯獨記得農村派很少去大灶吃飯,每天幾乎都是吃著從家里帶來的,一盆白乎乎的東西,和著辣子,夾饃吃。

“你吃的這白色東西是啥呀?” 看著他們的狼吞虎咽,讓我充滿好奇。

“大油,熱饃一夾,美狠!”沒有一絲普通話的陜西方言和認真的眼神,告訴我:這,就是美味。

找個機會,買個熱饅頭,攀著關系跟農村派混了一頓“大餐”!天啊,香氣四溢的白饅頭一下征服了我所有味蕾,這白乎乎的大油成為我心中美食的必備品。在那時看來奶油、大油差不多,都是奢侈品。

周末回家,我跟姥姥描述了這個神品,姥姥淡然一笑,告訴我,那要“割肉”明兒就給我做。也許是一周一面的思念,也許是孩子健康成長的期盼,總之,我知道在物質生活不太富裕的年代,我的條件被應允,并即將實現是多么令人歡欣。

帶著盼頭入睡,睡得最深,醒的最早。

不睡懶覺的周末有點不太適應,發現家里沒人,過了好久,才聽見姥姥跟鄰居嘮著肉價的高低,“割肉”歸來。

接下來,姥姥切肉我跟著,轉身下鍋我跟著,取放調料我跟著,除了會被呵斥“小心熱油”,我都緊隨其后。靜靜地看著白花花的豬板油煉好,凝結,感覺一周的希望都在這里面,幻想著各種大油夾饃的場面:一層大油,一層油潑辣子,配著榨菜絲……不知道心里的美滋滋是不是流露了出來,那周走了以后,每周五回來,姥姥都會跟我說:明兒改善生活,割肉。

的確,姥姥做到了。每周六,姥姥都會去“割肉”回來的肉分三部分:板油,五花肉,純瘦肉。周六絕對是這樣的食譜:早晨一小盤瘦肉生炒,下午肉餃子和一罐滿滿的大油。隨后,初中高中的六年時間里,我每一周都享受著“割肉”帶給我的幸福感,每周如此的生活改善,讓舅舅、舅媽等一家子人都會念叨著,我一回來,就能“割肉”。

“快起來吧,生炒都快涼了!”

回過神來,姥姥已經把飯菜擺好。我拿出手機拍了照片。

“這爛菜有啥拍的,趕緊吃吧。”

“要拍,要拍。”對于吃貨的我來講,美味是必拍的,要記錄這令人幸福的時刻,尤其是今天。

(蒲白礦業  李澤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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